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彤管清徽

——我国古代女人书写调查

2019-06-05 09:12:00  作者:杨勇  来历:光明日报

  

  

  《我国古代女人书法文明史》 常春 杨勇等 著上海书画出书社

  

  宋代·杨妹子书法——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保藏的七言诗

  

  明代·蔡玉卿 楷书《山居漫咏》

  

  张大千绘薛涛制笺图

  【著书者说】

  女人书写在我国有着极为悠长的前史,汉代已有女人书写的清晰记载,至唐宋开展成一个庞大的艺术传统,产生了许多女人书家和经典著作。但是因为前史、政治等方面的原因,我国古代女人丰厚而绚烂的书法著作往往被忽视和遮盖了。宋代一卢姓女子于驿站题壁,序中有云:“……后之正人览之者,毋以妇人窃弄笔墨为罪。”足见社会留给女人的书写“空间”是多么狭小。即便如此,仍有一些佼佼者被文献记载,她们的著作也被国际各大博物馆所保藏,在绵长的前史长河中写下了她们光芒的一笔。她们所书写的“效果”(文本、书迹)标明着我国古代女人“书写”活动从前的存在与昌盛。并且,不管是出于识字为文、相夫教子,仍是为了社会交往、前进涵养,“书写”活动都发挥着不行代替的功用。

  壹.古代女人书写的初步及溯源

  前史上最早的女人书家是先秦时期与孔子同乡的秋胡之妻,创作出一种叫“雕虫篆”的书体。唐代韦续在《五十六种书》中描绘:“虫书,鲁秋胡妻所作,亦曰雕虫篆。”之所以把它叫作虫书,因其垂画纤长,委曲旋绕,如同“玄鸟优游,落花松懈矣”。更早在《诗·邶风·静女》中已呈现毛笔的记载,“静女其娈,贻我彤管”。郑玄笺:“彤管,笔赤管也。”《后汉书·皇后纪序》:“女史彤管,记功书过。”这些都可以看作女人书写活动的旁边面依据。

  具有书法意义上的女人书写,应该始于汉末蔡文姬,惋惜咱们看不到其书法著作。马宗霍《书林藻鉴》载:“蔡邕得笔法于神人,传女文姬。”唐代张彦远《法书要录·教授笔法人名》中说:“蔡邕受于神人,而传之崔瑗及女文姬,文姬传之钟繇,钟繇传之卫夫人,卫夫人传之王羲之。”也便是说,蔡邕的书法经过蔡琰、钟繇、卫夫人,代代相传,到王羲之到达一个高峰。作为承上启下的蔡琰,其在书法史上的重要性显而易见。

  至魏晋南北朝,女人书写初步强大起来,正史亦有清晰记载。《北史·后妃传》记曰:“孝文改定内官……后置女职,以典内事。”《魏书》有“御宫典仪,女史执笔”的记载,东晋顾恺之《女史箴图》第九段所画正是一女史执笔而书的场景。这一时期的女人社会地位有所前进,她们不再只以妇德、妇容为本身价值的标志,还以聪明才智赢得男性的尊重,涌现出许多的才女,其间不乏善书之人。

  贰.古代女人书家的身份

  经过整理史料发现,自魏晋一直到宋元,女人书家多会集在“宫闱”和“名媛”两类,而明清两代,较为闻名的女人书家以“名媛”“名妓”两类为主。

  (一)宫闱

  唐代宫殿中不乏善书女人,书法最为闻名的当属武则天,《宣和书谱》称其“喜作字”。关于她闻名的《升仙太子碑》,《偃师县志》云:“观其草法极工”“尚似章草及皇象书。”她的传世书迹还有“荐福寺题额”和“崇福寺题额”。

  1974年出土于陕西省蒲城县的《金仙公主墓志》(志石高106厘米,宽108厘米),乃玉真公主所书。玉真公主为睿宗之女,是唐玄宗、金仙公主同父同母的妹妹。《金仙公主墓志》由妹妹玉真公主亲笔所书,这在历代墓志中都十分稀有,是唐代墓志中为数很少的女人书写墓志的模范。

  (二)名媛

  魏晋时期的一大明显特征,便是呈现了几大书法世家。以世家大族为中心构成的书法世家,成为魏晋南北时的一个重要现象。河东卫氏、琅琊王氏、清河崔氏、范阳卢氏等均是书法世家的模范。世家大族或官宦之家的女人承受文明和艺术熏陶的时机要多。女人具有较高的艺术涵养被以为是滋补德行的有利条件。尽管宗族结构与次序关于女人无疑造成了捆绑和揉捏,但少量士人宗族中的女人仍是有时机随父兄或老公宦游各地,特别是才士之妻多能与老公彼此唱和,激扬家学。

  元代管道昇相夫教子,培养子孙后代,“赵氏一门”三代出了七个大书画家,赵雍、赵麟、赵彦正名冠一时。所以,管道昇病逝后,赵孟很长时刻都难以放心。管道昇在书法方面,工信札,擅行书和小楷,风格深受赵孟影响,董其昌谓:“管夫人书牍行楷,与鸥波公(赵孟)殆不行辨同异,卫夫人后无俦。”清人孙承泽《庚子消夏记》之《管夫人墨竹》中说管道昇“字法似子昂”。管道昇的书法在其时流行朝野,据《书史会要》载:元仁宗“尝取夫人书和魏公及子雍书,善装为卷轴,识以御宝,命藏之秘书监,曰‘使后世知我朝有一家配偶、父子皆善书也’”。代表作有《水竹图卷》《致中峰和尚信札》。赵孟在《题管道昇梅竹卷》中写道:“道昇素爱笔墨,每见余尺幅小卷,专意仿摹,落笔秀丽,超逸绝尘。”

  据清代厉鄂《玉台书史》记载,宋代女人书家有63位,其间善书的名媛有29人。在这些女人善书者中,又以李清照最为闻名。《玉台书史》记载:“易安居士能书,能画,而又能词,尤善于文藻。迄今学士每读《金石录序》,顿令心神开爽。”明张丑《清河书画舫》卷九上载《跋李易安书一剪梅词》云:“易安词稿一纸,乃清秘阁故物也。笔势清真心爱。”

  明代邢慈静生于万历元年(1573),她的胞兄便是书法家邢侗。年二十八(1600)才出嫁,恰是这段时刻,特别是胞兄的亲身辅导(邢侗1586年辞官归家),奠定了邢慈静终身的书法根底。1600年,邢侗刻就《来禽馆帖》(包括定武本《兰亭序》,赵孟《兰亭序》、《黄庭经》,索靖《班师颂》、《唐人双钩十七帖》等)。邢慈静归乡后,遍临《来禽馆贴》,书法更为精进。

  清代张纶英,张琦第三女,工书,为包世臣所赞颂。父张琦颇有文名,与其兄张惠言合编《词选》,开“常州词派”之先河。张纶英的行书神似唐代大书法家李邕,著作大气磅礴,刚中带柔,既有女人书法的阴柔之美,又有男性书法的阳刚之气。张纶英为清代闻名书法家赵之谦的教师。赵之谦以为“国朝书家无过阳湖女士张婉钏名纶英,郑僖伯今后一人也”。

  (三)女仆、名妓

  宋代文人读书做字时一般都会有姬侍、女仆的陪同,一朝一夕,一些聪明的姬侍、女仆也就受其影响,具有必定的文明素质。比如北宋大文豪苏轼的侍妾朝云,《东坡集》记载:“朝云始不识字,晚忽学书,粗有楷法。”《书史会要》也记载朝云“学轼楷书颇得其法”。辛弃疾的两位侍妾田田、钱钱也工于书法,据《书史会要》记载:“田田、钱钱辛弃疾二妾也,皆因其姓而名之,皆善笔札,常代弃疾答信札。”

  唐代以名妓身份善书的女人书家以曹文姬和薛涛最为闻名。曹文姬关于书法的情绪可谓痴迷,她每天要写上千字,其时的人都称她做“书仙”,以为她的笔力为“关中榜首”。《书史会要》中有记载:“曹文姬,本长安娼女,姿艳绝伦,尤工笔墨。”薛涛的诗书俱佳,《宣和书谱》点评其:“作字无女子气,笔力峻激。其行书妙处,颇得王羲之法,少加以学,亦卫夫人之流也。”此外,薛涛善制笺,薛涛其时便是在这些克己的深红色小彩笺上书写诗篇,与元稹、白居易、牛僧孺、令狐楚、裴度、严绶、张籍、杜牧、刘禹锡等许多名士竞相唱和,“薛涛笺”也因而流行千载。

  明末清初的柳如是,更为人所熟知。陈寅恪不只赞誉柳如是为“女侠名姝”,还著书十万言《柳如是别传》。清代书法家、赏鉴家翁同龢赞赏柳如是草书“铁腕拓银钩,曾将妙迹收”,并自注云:“在京师曾见河东君狂草楹帖,奇气满纸。”柳如是擅书,在其时即有盛名,其时书名盛于大江南北的“嘉定四老”之一的程孟阳称柳如是“书势险劲”“楷法瘦劲”,这种谈论无不指向柳如是书法在风格上的大气。钱谦益盛赞柳如是书法“芳树风情在,簪花体魄新。可知王逸少,不及卫夫人”。传世著作有《题望海楼七言联》《嘉莲诗笔墨迹》《月堤烟柳图》。

  (四)女人志士

  近代以来,女人的社会人物、自我认同以及社会生活,都发生了相当大的改变。近代是从传统到现代的社会转型期,这一时期,有的女人从内闱跨出家门,参加到更多的社会活动中。其间,秋瑾可谓代表。秋瑾(1875-1907),东渡后自称“鉴湖女侠”,留日期间,先后参加各种反清前进集体,十分活泼。1907年春,回绍兴老家任大通书院督办,预备皖浙两省起义。后起义失利,同年7月13日被捕,15日清晨牺牲于绍兴轩亭口,年仅32岁。

  秋瑾工诗词书法,她的著作多为宣扬民主革命、妇女解放而作,比如行书《感愤》条幅,笔调雄健,豪宕悲凉,既有欧阳询书法之骨格,又具李北海之雄壮,书风与诗风皆豪放昂扬,发奋之情溢于言外之意,观其字如见其人之磊落正大。

  叁.古代女人书法的基本特征

  (一)拿手书体以楷书为主

  《书断》称卫夫人“隶书尤善,规则钟公”;颜真卿《魏夫人仙坛碑文》记魏夫人“能隶书”,宋代李昉《太平广记》亦称她“能隶书”;王普贤的墓志铭称其“妙闲草隶”;《南史·梁后妃传》称武德郗皇后“善隶书”。魏晋之际,无楷书之名,以隶书称之。后世女人书家如唐代之金仙公主、房嶙妻高氏、吴彩鸾,宋代之杨妹子,元代至管道昇,明代之蔡玉卿、柳如是,清代之曹贞秀、张纶英均拿手楷书。

  (二)风格以柔美和雅为主

  《书断》用“仿佛芳树”比方卫夫人的书法,《书苑菁华》记“唐人谈论卫夫人书,如插花舞女,低昂美容;又如美人登台,仙娥弄影”。《书后品》称谢道韫的书法“雍容和雅”“芬馥可玩”。陆机妻李夫人的书法,庾肩吾《书品》称“披其丛薄,非无香草;视其涯岸,时有润珠”。沈婺华的书法,《述书赋》喻之“晚晴阵云,傍日残霞”。均以物象作比方。《众香词》点评马守真:“姬稍工笔札,通文辞……书若游丝弱柳,婀娜媚人。”当然,女人书法也有洒脱沉着的风格,《书苑菁华》记桓夫人的字“如快马入阵,屈伸随人”。令人意味深长的是,经过整理有关古代女人书法的谈论,一起及后世的谈论者常用“不类女郎书”“无女子气”“有老公气”等等来作为对女人书法的褒赞,其实背面隐含了男性的视角和以男性为中心的点评系统。

  在绵长的前史长河中,古代女人遍及是受压迫的形象,是前史天空下“缄默沉静”的一族。在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的传统观念胁迫下,许多十分有才调的女子隐没在了前史的激流中。尽管如此,仍有一些女人在书法史上留下了她们的姓名,她们将女人特有的细腻情感与对书法的共同了解倾泻笔尖,书法风格隽秀雅逸,形成了书法史上另一道艳丽的景色。

  (作者系上海书画出书社副编审、南京艺术学院博士研讨生,本文图片均选自《我国古代女人书法文明史》)

责任编辑:张晓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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